2026年8月22日 · 悉尼

如果 Title 不应该永远决定谁说了算,那我们到底应该听谁的?

如果权力不再只看职位,我们该怎么判断谁更值得被听见?

给判断打分,不给人打分

会议室里坐了六个人。

一个 VP

一个干了二十年的资深工程师。

一个进公司才两年的年轻 AI 工程师。

一个销售负责人。

一个财务负责人。

还有一个产品经理。

他们现在要决定一件很具体的事:一个重要项目,到底还要不要继续。

钱已经花了。时间也过去了。外面有竞争。里面有风险。

于是,一个看起来很简单的问题出现了:这六个人里,谁的话应该更重?

传统公司有一个非常便宜的答案。看 Title

VP 的话最重。然后是资历深的。再然后是负责业务的。那个刚进来两年的年轻人,通常排在后面。

为什么?

因为这样最省事。组织图早就画好了。谁坐上面,谁就拥有更大的权力。

上一篇我们问过:为什么公司的权力,要长期属于职位?

但只要把这扇门打开,下一个问题马上就会进来:

好。

如果 Title 不应该永远决定谁说了算——那我们到底应该听谁的?

最自然的答案可能是:听专家。听最懂的人。

听起来比“听职位最高的人”合理多了。

但你只要再追问一句:谁来定义专家?

事情立刻又麻烦了。

二十年工龄?做过多少项目?名校学历?上一年的绩效评分?过去成功过几次?还是让 AI 根据历史数据给每个人算一个分?

资深工程师会觉得:我见过的失败最多。

年轻工程师会觉得:我离最新技术最近。

销售会说:客户真实怎么想,只有我知道。

财务会说:你们都在讲故事,最后还是数字说话。

产品经理会认为:用户为什么买单,我最清楚。

VP 也有自己的理由:我看到的是整个公司,而不是一个局部问题。

每个人都可以证明:自己才应该是这个房间里最值得被听的人。

所以“听专家”其实没有真正解决问题。它只是把 Title 换成了另外一种身份。

年资。履历。学历。过去的成绩。还是身份。

只是换了件衣服。

那我们很容易继续往前一步。既然人会偏见,那让系统来算。

Jason:87.4。

Alice:76.2。

Bob:61.8。

谁分高,谁的话更重。谁分低,就先听别人。

看起来很科学。甚至看起来比 Title 公平得多。因为它已经不问你是不是 VP

它问:你过去到底表现怎么样?

但问题也就在这里。

如果我们足够诚实,就会发现:如果只是把 Title 换成 Score,我们可能什么都没有改变。

以前是:VP > Director > Manager。

以后变成:92 > 84 > 71。

层级还在那里。只不过从工牌上,搬进了数据库。

甚至可能更危险。因为过去的职位体系至少承认:这是权力。而算法评分会多穿一件漂亮的外套:

这不是权力。

这是科学。

一个人一旦被系统写成 61.8,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,可能已经先矮了一截。

哪怕今天这个问题,恰恰就是他最懂的那个问题。

所以我越来越觉得,我们真正应该问的,不是:这个人判断力强不强?

而是:在今天这个具体问题上,他的判断,为什么值得被认真听?

这两个问题差得非常远。

前一个问题,在给“人”打分。后一个问题,在评价“这一次判断”。

一个人可能非常擅长判断一个产品为什么会失败。但他未必懂消费者会不会喜欢一种新口味。

他可能看供应商的模具风险极准。让他判断宏观经济,他可能也只是看看新闻。

他可能非常擅长工程取舍。但到了监管政策,他一样可能只是猜。

所以一个人不应该背着一个万能的:Judgment Score。像信用分一样。跟着他走到所有问题里。

这也是我觉得未来公司非常重要的一条原则:

给判断打分,不给人打总分。

Score predictions, not people.

那到底什么叫“给判断打分”?

先从一个非常简单的变化开始。

公司不要只问:这个项目会不会成功?

这种问题太容易装懂了。

会。

不会。

看情况。

大家都能说。

换一种问法:你认为这个项目在 12 月 1 日之前成功上线的概率是多少?

Alice:70%。

Bob:40%。

Jason:55%。

突然,这三个判断开始可以被记录了。

真正值得看的也不再是:谁说话更有气势。谁职位更高。

而是:当 Alice 说 70% 的时候,这类事情后来是不是大约七成真的发生?

当 Bob 总说 40% 的时候,他到底是真的比别人更早看到风险,还是习惯性悲观?

这就是预测研究里非常重要的一个概念:Calibration,校准。

它不是在问:你聪不聪明。

而是在问:你对自己的确定程度,和现实后来发生的事情,匹不匹配?

一个人连续猜对三次,可能只是运气。

但如果他做过很多类似判断,他说 70% 的事情,长期来看真的大约七成发生;他说 40% 的事情,长期来看也差不多只有四成发生——那就开始不像撞运气了。

它更接近一种被验证过的判断能力。

但注意。

这依然不意味着:Alice 是一个 87 分的人。

它只意味着:在这一类问题上,Alice 的预测值得我们更认真地看一眼。

可公司真正面对的问题,通常没有这么干净。很多决定要一年以后才知道结果。有些决定甚至永远不会有一个明确的“对”或“错”。

还有一些问题,人类从来没有遇到过。

所以如果有人告诉你:我们已经可以精确算出每一个员工的判断能力。

我反而会更警惕。

因为真正诚实的系统,很多时候不会给你一个漂亮的分数。它只会继续问几个很朴素的问题。

这个人到底处理过多少个类似问题?

不是:他在公司待了多少年。

而是:他是不是处理过类似的供应商事故?类似的监管风险?类似的产品上线?

他的判断又来自什么?

直接测到的数据?系统记录?过去反复出现的案例?第一手经验?别人转述?还是一种连他自己都很难解释,但做过很多次以后形成的直觉?

我觉得这里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点。直觉不应该自动被当成低质量证据。

很多真正做过几十年的人,身上会形成一种非常难写进 PPT 的判断。

他说不出来完整公式。

但他会觉得:这个味道不对。

这种东西也应该进入系统。

只是系统应该知道:这次判断建立在什么类型的证据上。

而不是为了看起来“科学”,假装所有判断都是同一种东西。

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。

这句话,到底是不是他自己的判断?

假设 VP 一开场就说:我个人认为,这个项目至少有 80% 概率成功。

然后其他五个人开始说话。

82%。

75%。

78%。

80%。

85%。

这真的是六份判断吗?

未必。

很可能只是:一份判断,加五次回声。

所以我觉得未来真正重要的决策,也许应该先做一件现在很多公司不太习惯做的事:

先别开口。

每个人先独立写下自己的判断。锁住。然后再讨论。交换证据。听别人反驳。再允许修改。

于是公司可以留下四样东西:初始判断。新的证据。修改后的判断。最后的结果。

如果这些东西都没有留下,几年以后公司真正记得的,往往只会是房间里权力最大的人当时说了什么。

而会议里还有一种东西,特别容易被吃掉。

少数意见。

假设六个人判断项目成功概率。五个人分别说:

75%。

78%。

80%。

72%。

77%。

Alice 说:

30%。

传统会议很可能会发生什么?

五个人差不多一致。Alice 比较保守。继续。

如果我们让 AI 做一个简单加权平均,情况可能也没好多少。

最后出现:68.7%。

看起来非常精确。大家甚至会产生一种感觉:系统已经帮我们算清楚了。

但真正值钱的东西,可能恰好被这个平均数洗掉了。

因为 AI 还可以继续往下看。

Alice 处理过五次非常类似的失败。她在这类问题上,过去的预测并不是乱喊。她是在听到其他人答案之前给出的 30%。而且她指出了一个另外五个人都没有提到的监管风险。

这个时候,真正有价值的 AI 输出不应该只是:Final Probability:68.7%。

而应该是:这里存在一个值得重新打开的分歧。

这就是我觉得未来判断系统非常重要的一条原则:

聚合的目的,不只是把意见平均成一个数字。真正重要的是,把有价值的分歧显影出来。

大家在哪里真的一致?真正的分歧到底是什么?有没有一个少数意见,背后跟着别人没有的经验或者证据?谁过去的经历和今天的问题真正相关?还有什么东西,我们其实根本不知道?

这几个问题,往往比一个神秘的总分更值钱。

因为公司真正应该害怕的,从来不是房间里有人不同意。

而是:那个最值得被听见的“不一样”,被平均、被礼貌、被职位,轻轻盖过去了。

但到这里,我们必须画一条非常清楚的线。

就算 Alice 的预测值得高度重视,也不等于 Alice 自动拥有最终决定权。

Prediction 不等于 Decision

预测问:什么最可能发生?

决策问:知道这些可能以后,我们到底要做什么?

中间隔着很多东西。

战略。风险承受能力。法律。价值观。现金。机会成本。

以及最重要的一件事:如果错了,谁来接住结果?

一个团队完全可能正确判断:这个项目按期上线的概率只有 32%。

但这并不自动意味着:取消。

可能公司愿意买这个 32%。可能这是唯一还存在的窗口。可能不做的损失更大。

甚至可能公司明知道成功率不高,战略上仍然必须做。

所以:判断系统可以影响权力。但它不能自动变成权力。

知道什么可能发生,和决定我们愿意承担什么未来,始终是两件不同的事。

如果文章到这里结束,这套系统听起来可能已经很漂亮了。

可事情当然没有这么简单。因为它自己也会生病。

第一刀,先砍在新人身上。

假设历史判断会影响一个人现在是否值得被听。

那一个刚加入公司的人怎么办?

他没有记录。没有历史。系统不知道他厉不厉害。

但这里必须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则:

Unknown 不等于 Bad

没有历史,不等于能力差。

现实组织很容易犯这个错误。

没有记录,就当成低分。

因为空白最不能给领导安全感。

于是年轻人或者新人会天然排在后面。

不是因为他错了。而是因为:他还没被系统看见。

未来也许可以让新人先在低风险、反馈快的问题里建立判断记录。

也许可以让他们先做“影子预测”:先留下自己的判断,但暂时不影响正式决定。

这些都可以继续设计。但现在还不是答案。

这一篇只需要挡住一件事:绝对不要把“还没被验证”,写成“不值得被听”。

第二刀,是 gaming

只要判断记录开始影响一个人的影响力,人就一定会开始经营自己的判断记录。

这是人性。

他会挑容易预测的问题。躲开真正高不确定性的决策。晚一点再提交。先看看别人怎么想。把自己的不确定藏起来。事后重新解释自己当时的意思。

让分数变得漂亮,而不是让公司变得更好。

这不一定是因为员工坏。而是因为:系统开始发奖励了。

一个指标,一旦从“帮助理解”变成“决定前途”,人就会开始围着指标生活。

所以这里一定要区分:

Measurement

和:Governance

你可以记录一个人的预测。不代表你已经有资格根据这个预测记录,直接决定他的职业命运。

可以设计一些保护。

比如先锁定初始判断。不同领域分开看。旧记录逐渐降低权重。允许挑战。区分“敢碰难题”和“专挑简单题刷分”。

但这些东西不能消灭 gaming。只能让它没那么容易。

任何告诉你:“我们已经彻底解决员工刷分问题。”的系统,反而最值得警惕。

第三刀,可能是最危险的。

假设 Alice 真的长期判断很准。所以组织越来越愿意听她。

越愿意听她,她就越容易进入更重要的项目。

进入更多重要项目,她就得到更多信息、资源和经验。

然后她的记录继续变强。

最后发生什么?

我们可能重新造出了一个永久的 VP

只是这一次:Title 消失了。层级住进了数据库。

这也是我认为整个判断系统必须防止的结果:我们不能消灭永久的 VP,然后在数据库里重新造一个永久的 VP

已经得到认可的人,本来就更容易继续得到认可。

这不是什么新现象。

公司里如此。学术界如此。社交平台也是如此。

所以如果“判断权重”这种东西真的存在,它至少必须是:

针对这个问题的。针对这个领域的。会过期的。允许被挑战的。

并且能够承认:这一次,我不知道。

它绝对不能成为新的永久身份。

然后还有第四刀。也是 AI 时代尤其麻烦的一刀。

新问题。

历史校准最容易失效的地方,恰恰是公司最需要判断的时候:谁都没见过的事情。

AI 时代会越来越多这种问题。

三年前根本不存在。过去的记录没有可比性。过去的赢家也未必还准确。

这个时候,系统必须敢说:We don’t know.

不能因为缺少历史,就制造权威。

也不能因为 Alice 在旧问题上特别准,就默认她在一个全新的问题上仍然应该最有分量。

有些时候,最诚实的权重就是:这次,谁都没有特权。

那 AI 到底应该在这里做什么?

我现在反而觉得,答案越来越清楚。

先说它不应该做什么。

AI 不应该成为:Management God

它不应该告诉公司:Alice 应该获得 37% 的权力。

权力不是这么算出来的。

AI 真正适合做的事情,其实很具体。

把过去真正类似的决策找出来。看不同人的概率判断历史。找出互相冲突的证据。发现哪些意见其实只是互相复制。把少数意见标出来。保存最开始的判断和后来修改过的判断。指出现在到底缺什么证据。把一次复杂决策的上下文整理清楚。

也就是说:AI 最重要的作用,不一定是帮公司直接做决定。

它可能首先是帮公司决定:现在应该认真看哪里。谁值得多听一句。哪个风险不应该被滑过去。哪份证据还没有进入房间。

所以我很喜欢一个区别:

AI 可以帮助分配注意力。但它不应该自动分配主权。

AI 可以帮助权力找到更好的判断。但最终正式权力依然应该落在:可以被解释、可以被挑战、可以被追责的人和规则上。

否则我们只是把以前的一种判断外包,换成了另一种:

把判断交给模型。把责任留给空气。

第一轮研究做到这里以后,我觉得有五条原则还暂时站着。

它们不是定律。也不是 Future Lab 已经证明的真理。

只是到目前为止,它们还没有被我们自己打穿。

第一:给判断打分,不给人打总分。

Score predictions, not people.

第二:给这一次意见加权,不给身份永久加权。

Weight judgments, not identities.

第三:记录贡献,不给人的价值排名。

Record contribution, don’t rank human worth.

第四:显影有价值的分歧,而不是把它平均掉。

Surface disagreement, don’t average it away.

第五:让 AI 帮助权力找到更好的判断,但不要让 AI 本身成为权力来源。

Let AI inform authority, never automatically become authority.

这里最容易做错的,恰恰是第一条。

因为“给判断打分”,太容易慢慢滑成:“给人打分”。

系统会想要一个排行榜。领导会想要一个名单。员工会想要一个自己可以经营的数字。

最后:预测再次变成身份。

所以,这一篇依然没有解决未来公司。

它只是回答了上一篇留下来的问题:如果 Title 不应该永久决定谁说了算,我们也许不应该马上找另一种方法给人排名。

真正应该做的,是先学会判断:在今天这个具体问题上,哪一个判断,为什么值得我们认真听?

但只要我们开始记录这些判断,下一扇门马上就出现了。

假设我们真的想知道:

当时这个人掌握了什么信息。他相信什么。他给过什么概率。为什么这么判断。后来有没有因为新证据改变观点。以及最后发生了什么。

那么公司就必须解决另外一个问题:公司到底应该怎样记住一次决定?

因为结果一旦出来,人的记忆就会开始偷偷改写历史。

成功的项目里,大家都记得自己当时很支持。

失败的项目里,大家都记得自己“早就有保留意见”。

如果未来一个人的判断记录真的会影响谁更值得被听,那组织就必须在结果出现之前,把当时的判断留下来。

否则所谓历史校准,最后仍然只是:事后作文。

而事后作文,从来都更听权力的。

附录:核心概念 / Key Concepts

给判断打分,不给人打总分 / Score Predictions, Not People
评价一个人在某个具体问题上的判断,而不是给一个人建立跨所有场景永久有效的能力总分。
判断权重 ≠ 决策权 / Judgment Weight ≠ Decision Authority
一个判断值得被高度重视,不意味着提出判断的人自动拥有最终签字权。
预测 ≠ 决定 / Prediction ≠ Decision
“什么可能发生”和“我们决定做什么”之间,还隔着战略、风险、法律、资本、价值观与责任。
先独立判断 / Blind First
重大决策中,参与者先分别留下初始判断,再讨论、交换证据和更新观点,以减少职位和群体对独立判断的污染。
Unknown ≠ Bad
没有历史记录,只意味着未知,不意味着能力差。
注意力 ≠ 主权 / Attention ≠ Sovereignty
AI 可以帮助组织发现哪些意见和证据值得更多注意,但不应因此自动获得正式决策权。
决策快照 / Decision Snapshot
在最终结果出现之前,保存当时已知的信息、判断、概率、证据与后续更新。下一篇继续讨论。

研究来源 / Research Foundations

本文借用了预测科学、结构化专家判断、集体智慧与算法管理等已有研究来检验和限制我们的推演,并不把这些既有理论包装成 Future Lab 的原创概念。

  • Brier (1950);Murphy & Winkler — 概率预测与校准
    概率判断可以长期检验;一个人说“70%”时,这类事件是否真的大约七成发生,比简单计算“猜对几次”更有意义。
  • Philip Tetlock — Expert Political Judgment;Good Judgment Project
    专家身份本身不保证预测质量;概率校准、持续更新以及面对反证时调整判断,是高质量预测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  • Cooke Classical Model;结构化专家判断研究
    在一些场景下,可以根据专家在相关校准问题上的表现给予不同判断权重,但复杂加权并不总是优于简单平均。
  • IDEA Protocol / Delphi 类结构化判断方法
    先独立判断,再讨论、更新和聚合,可以减少群体互相影响造成的信息损失。
  • Prediction Markets — Google、HP、Intel 等企业实践
    组织内部可以通过预测市场聚合分散信息,但预测准确并不等于拥有正式决策权。
  • Lorenz et al.;群体智慧与社会影响研究
    个体判断不再独立以后,群体意见可能快速收敛,却不一定因此更准确。
  • Prelec, Seung & McCoy — Surprisingly Popular
    多数意见不一定包含最有价值的信息;某些知情少数的异常判断值得单独识别,而不是直接被平均掉。
  • Kahneman & Klein — 专业直觉与反馈环境
    在拥有长期、稳定且清晰反馈的领域,经验可能形成有价值的直觉;不能简单把难以语言化的知识当成噪声。
  • Goodhart’s Law / Campbell’s Law
    当指标开始决定奖励和权力,人就会调整行为去优化指标本身,而不是优化指标原本想衡量的真实目标。
  • Merton — Matthew Effect
    已经获得认可的人更容易继续获得机会和资源,因此任何基于历史表现的权重体系,都可能逐渐形成新的永久精英。
  • Kellogg, Valentine & Christin — Algorithmic Management
    算法评分和自动化管理并不天然意味着赋权,也可能把传统管理转化成更隐蔽、更集中、更难挑战的控制。
  • Fischhoff — Hindsight Bias
    人在知道结果以后,会系统性高估自己当时“早就知道”的程度,因此判断记录需要在结果出现之前保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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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为 Jason Bi 原创作品,首发于 Future Lab。欢迎转载、翻译或分享到社交媒体,请注明作者与原文链接,并邮件告知转载位置(founder@scopedar.com)。请勿洗稿或署己名;商用、引流须事先联系授权。